挺进孤岛,拯救茶坪
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省汶川县发生里氏8.0级特大地震。
5月13日,山西消防部队221名官兵作为山西省内第一支抢险救援队伍派往四川安县开展地震救灾工作。在道路中断被迫徒步行军安县茶坪的路上,再次因道路毁坏改变计划,救援队指挥部决定派出一支突击队开辟道路,翻越大山,深入茶坪了解灾情、实施救援……
深负众望,背起行囊
最快的速度集结!
5月13日23时20分,接到部局紧急赴川救援命令后,山西省救援队官兵快速反应,立即组成了以总队刘孟龙参谋长为救援队队长,总队战训处、指挥中心、装备处、财务处、宣教中心和医院等相关人员参加,太原、晋中、阳泉、大同、吕梁和忻州消防支队共212名现役消防官兵和2名地震专家为骨干的山西省抗震救灾应急救援队,配备了生命探测、救生、破拆、供电、照明、通信等30余种730余套(件)抢险救援装备和6只搜救犬。这些装备,是经过全体参战官兵精挑细选的,既保证救援需要,又尽量减轻重量。除了随行的重约25公斤的行囊之外,每人手里至少有一件装备,或者一人一件,或者两人扛一个,或者四人抬一件,没有一个人手里空着,没有一个人推托。
出发!5月14日凌晨4时,承载着3000万山西乡亲父老的期望,承载着3000名消防官兵的重托,救援队乘坐救灾专机从太原武宿机场起飞。省市政府、省公安厅、消防总队等各级领导到机场送行,救援队全体人员表示,一定不辜负山西人民的厚望,坚决完成使命,为山西争光,为山西消防争光!
刻不容缓,徒步挺进
接到命令6小时,抵达绵阳!5月14日5时45分,救援队专机抵达四川绵阳机场。救援队队长、总队司令部参谋长刘孟龙同志与绵阳市政府抗震救灾指挥部联系人了解当地灾情、领受任务。同时,队员们冒雨搬运随行的装备和给养。6时38分,214名救援队员乘坐由6辆大巴前往受灾最为严重的县市之一——安县。车辆驶入绵阳安县后,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和受伤的灾民,道路破坏也是相当严重,许多房屋倒塌,大部分建筑变形,有些还产生了很大的裂缝,摇摇欲坠,道路两旁全部都是受灾群众搭建的简易帐篷。根据安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安排,救援队于8时30分抵达晓坝镇,也是乘车可以到达的最远地方。此时公路上路标显示距救灾目的地茶坪乡仍有20。5公里。
晓坝——临时的后勤补给营地。救援队在晓坝镇重组。指挥部根据了解的情况召开了第一次紧急会议,将指挥部人员划分了作战、通信、医疗、后勤保障四个小组,同时确立了五个作战分队。决定将部分重装备放置于晓坝镇,并留第三分队29人及后勤保障组2人,负责当地的救援和其他队员的补给工作。
第一次感受灾难带来的困难!10时45分,其余队员从晓坝镇开始徒步前进。由于山体滑坡,原先的公路早已经面目全非,各种山石、泥土、树木的残枝将公路阻挡得严严实实,虽然是沿着公路前进,但大家基本上属于攀爬。余震造成沿途不断有石块掉落、山体垮塌,指挥部将队伍按照分队编制梯次前进,每分队间隔200米左右。途中,不时见到因山体滑坡造成人员伤亡的遗体及残肢,其状惨不忍睹。当时,救援队伍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尽全力搜救幸存者,在途中没有多做停留。
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危险!14时20分抵达晓茶路姊妹桥。迎面过来一名从茶坪乡逃难的老乡,据他讲,他们一共9人通过公路一起往外跑,一路上不停的滚石、滑坡,结果到达这里只剩他1个人了!刘参谋长意识到,前面路途相当危险!行动必须早作安排!此时,恰遇从茶坪乡出来求救的一名中学教师和准备回乡救人的副乡长兼武装部长高银兵。经过了解得知,茶坪乡位于安县西北角,临近北川和汶川两个重灾区,是绵阳市以及安县受灾最严重的两个乡镇之一。同时,它还是当地著名的旅游度假地,地震发生时除了全乡近万名居民外,还有许多前来观光、开会的游客。其灾情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房屋全部倒塌,人员伤亡惨重,当地食品、药品和饮用水严重匮乏,特别是受伤的群众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助,情况十分危急。而进入茶坪的唯一一条公路铺设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中,现在因地震山体滑坡及泥石流已将这条公路完全封死,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地震形成了一座碎石山,填平了峡谷,而且山上松动的石头不停下落,途经路段的群众伤亡严重。到目前为止,茶坪基本上还是救援的盲点,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茶坪的受灾程度肯定远远超过晓坝镇伤亡。
临危受命!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早到一分钟,可能就意味多挽救一条生命。此时,全体救援队员已经32个小时没有合眼。15时30分,经指挥部研究决定,派出由太原支队战训科长郭铜俊和我带领36名官兵组成突击队,深入茶坪乡了解灾情,实施救援。其余队员以五福村为前沿指挥基地,部分人员扎营,部分人员就近搜救。
突击队紧急集合!出发不到10分钟,就有一名队员在经过坍塌的隧道时砸伤了脚,被迫返回。虽然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但大家马上意识到前往茶坪乡的路将会是多么艰难。
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从未走过的“路”!前往茶坪方向的公路因山体滑坡而阻断,唯一通往茶坪乡的途径就是翻越陡峭的平梁埂山(高约2600米),这也是一条古道,多年无人走过。翻越平梁埂山,所有突击队员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这座山,没有路,只有地裂、灌木丛、绊脚石、峭壁。我们边攀爬、边开路,大部分道路坡度都超过了60度,甚至有的地方还是悬崖峭壁。当突击队到达半山腰时,天逐渐黑了下来,战士们在泥泞、陡峭、随时都有滑坡可能的山路上摸索着艰难地爬行。途中,每遇到一个险情,我都要通过对讲机向救援指挥部报告所处位置、存在的危险,目的就是让指挥部掌握前往茶坪乡的路是怎样的坎坷,为下一批救援力量提供确切信息,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此时,每名突击队员都做好了随时遭遇不测的准备。特别是快到山顶时,有两处峭壁,根本无法通过,队员们通过搭人梯的方式,踩着竹根,一步步向上摸,先输送一名队员上到山顶,牵下一条绳索后,搭建绳索通道,队员顺绳上爬才顺利通过。这条绳索后来被当地群众称为“生命线”,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通过这条绳索转移的疏散群众已超过了5000人。
35人喝不完1瓶水!当突击队到达山顶后,天色漆黑、天空大雾、下着小雨,因为道路艰险,队伍必须再进行一次休整——这已经是上山途中第三次休整。首先清点人员和装备。经过两次点名,所幸的是35名队员一个不少。我的悬着的心刚落地,另一个严重的困难又摆在了大家面前——大家体力消耗巨大,饮用水已经严重匮乏,全队只剩了3瓶矿泉水,上山的路如此艰辛、险情不断,多名队员脱水、晕厥,而下山的路还不知道会面临哪些新的问题。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拿出1瓶水35人同喝,剩余2瓶水由一个人保管,脱水队员先喝,每人一小口,最后剩了一小截。此时此刻,上甘岭和影视中才能见到的镜头,如今在现实生活中居然出现了,来得那么突然,来得那么自然。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弟兄们,你们受累了,你们是多么的可爱!为了茶坪,为了茶坪乡近万人受灾群众的安危,大家必须坚持,咬牙坚持。为此,我做了下山前的紧急动员动员,要求大家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克服眼前的困难,携手同行,用最短的时间,深入茶坪,开展救援!
该休息一下了!11时30分,突击队到达茶坪乡老望村。此时,官兵们已连续13个小时负重徒步行军,距离集结出发已经近20个小时,距上次合眼已超过40个小时。不少队员出现了晕厥现象,部队必须休整!大家临时选择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在草地上铺上雨衣就地躺下,大家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浑然不顾身下强烈的余震、湿漉的草地、有毒的蚊虫、远处山上的泥石流……,而每个人的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地叫着……这一宿,是大家有生以来睡得最香的一宿;这一宿,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一宿;这一宿,我不能再对大家要求什么了。
茶坪,我们来了!15日6时突击队整装出发。远望茶坪,情景惨不忍睹:房屋倒塌、倾斜,整个乡上几成废墟,街道上布满塑料布搭的临时帐篷,人们穿梭于废墟与瓦砾之间。看到这一幕,队员们落泪了,高乡长落泪了,我落泪了。7时30分抵达茶坪乡。山西消防部队是地震发生后首批进入茶坪灾区的救援队伍,我们给灾区人民带来的是生的希望,是山西消防部队乃至山西人民对灾区的深情厚意,更是全党和全国人民的亲切慰问。一时间,救援队伍到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茶坪乡,受灾群众自发的跑到入口处,老人,小孩,妇女,党员,群众,大家的眼神充满期盼、充满渴望,所有的群众一边流泪、一边鼓掌,还有部分群众高喊:“党中央派部队来救咱们了!”、“政府派人来救我们了!”、“救星来喽,救星来喽!”。更有老人甚至双膝跪倒,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迅速投入战斗!灾后的茶坪,供水、供电、通信、道路全部中断,房屋全部被毁,大量人员伤亡,生产生活受阻。许多灾民无家可归,食物和水严重缺乏,情况相当严重。突击队没有吃当地老百姓准备的饭菜,在向抗震救灾指挥部领取任务之后,立即开展被困人员的搜寻工作。35名突击队员分成两个分队,一个分队由1名干部带队,带领2名战士、1条搜救犬深入泥石流和山体塌方严重的地段搜寻,另一个分队携带照明、破拆等工具和1条搜救犬分成搜寻与破拆两个战斗小组,在老街可能有人员被埋被困的3个地点不停地搜寻……
千钧一发,奋力解救
千名群众被困——山顶出现险情!15日下午,指挥部派出的第二梯队与突击队成功会合。经过研究,决定由我带队,带领42名队员于16日早晨上山护送紧急撤离的群众,其他人员继续在茶坪乡开展搜救。我们于7时50分出发,9时20分到达山顶。在山顶作了简单的休整,准备前行时,发现前面路段滞留了大量逃难的受灾群众,目测约有800—1000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经过了解,得知前方道路中断,突击队架设的1条绳索通道不能满足大量人员撤离的需要,而且由于上山、下山人员使用同一条绳索,造成拥堵。如不紧急疏散被困人员,将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情况紧急!我当即决定,带领8名队员尽快穿过人群,到堵塞路段察看情况,架设新的通道,组织疏散群众。其余队员分配到群众滞留的各个路段,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防止因情绪激动造成拥挤、踩伤,甚至挤下悬崖。经过紧张的绳索架设、开挖道路、补修梯磴等工作,原有绳索通道加固了,新的绳索通道开通了,大量人员开始被有序疏散。孕妇、老人、小孩、轻伤员不断地被疏散下山。17时成功将被困山上的2000余名群众疏散转移到安全地带,其中包括3名即将临产的孕妇、13名手臂骨折的轻伤员、500余名老人和小孩。
5月24日,我与茶坪乡高银兵乡长取得联系。据称,在他23日下山时,2条“生命线”依然牢固,依然是当地和受灾周围群众出入茶坪的唯一通道……
山西救援队赴川抗震救灾期间,全体官兵心系灾区、迎难而上、连续作战、百折不挠,经受了生命的洗礼,经受了生死的考验,以英勇顽强的意志、敢打敢拼的作风,谱写了一曲又一曲生命壮歌。截至部队撤离时,通过搭建的生命通道共疏散群众5000余人,救助群众500余人,营救伤员42人,解救埋压群众106人,其中47人生还,搬运救灾物资30余吨,为群众排险23处,抢救粮食3万余斤,财产价值约20余万元。
